Wednesday, May 14, 2008

A tribute to BSTC

1989年7月中某個中午,我離開佛教林金殿學校的校門,舉目眺望約四百米外的佛教善德英文中學,心忖:「這就是我將來讀書的地方。」與小學告別的一刻,先跟中學揚聲招呼,反映出我對中學生活的滿心期待,旁人看來,我或許展現出一種少不更事的輕狂味道。

是的,事實如此,我的確對善德嚮往已久。在小學時代,跟善德的緣份早已深種。家父家母工作忙,無暇照顧我,小學開學那一天,就是一名於善德就讀的鄰居帶我上學;之後六年,眼見成績優異的學兄和學姐入讀善德,於是,自少對善德產生莫名的好感。升中選學校,我根本沒有想過其他學校,一心只選善德,最終如願以償。只是,回首步出小學的一剎,我難以想像,善德對我生命的影響,竟然如此巨大。

首次步進善德教室的一天,應該是應考分班試的日子。我沒有忘記,試場是201室,亦即是我後來獲編入的1A班課室。

經過三年,201室改為了301室,最後改為了401室,唯一不變的是回憶。善德的分班制度,與別不同,初中年級不用分班,同學三年內同悲同喜、同憂同樂,有充足的時間互相了解,即使升上高中、預科和大學,甚至踏入社會工作後,大家還是靠近。別的我不敢說,我卻大膽斷言,不是這個制度,我們難以每年一次以3A之名聚首。出席人數每年不盡相同,但兩桌總能坐滿。

我最要好的朋友,都是初中同學,我們每月最少見面一次或更多。原因很簡單,各人家在葵青,相約飯聚,方便之極,少則三數人,多則七八人,聚餐後天南地北,訴說工作之苦或分享生活之樂、回憶考試苦況或懷緬上課點滴,輕輕鬆鬆又是一晚,實屬減壓良方。若非三年同班制,哪裡來這麼多美好的共同回憶?

提起考試,不得不提善德獨有的三試制──每個學年分三個學期,共考三次試。別人寒期要溫習,善德學生早於11月完成考試,一到寒假,專心玩樂。清明假期又是3月考試後的休息期。我們3A同學雖然成績一般,但卻善於利用假期聯誼感情,宿營、露營、燒烤、看電影、游泳、單車、甚至打麻雀等活動,充斥著每個大大小小的假期,伴隨的是笑聲、怨懟或忿怒。活動細節的回憶,許多已經湮沒在繁忙的生活中,剩下的片段深藏腦海,最好不要拿出來細味,生怕一提起又再面對歲月如飛的痛苦。只要知道這些回憶是最美好的,已然足夠。

「無奈」往往是成長的催化劑。初中三年,沒有無奈,只有對與錯,或高分低分。中五會考,很可能是許多人的人生中首個所謂「考驗」。一場公開試,用兩年預備,不消一個早上,各人四散東西,終於面對世事不由自己的現實,對於未到20歲的人來說,也許算是殘酷。然而,我們後來才發現,這一課比起日後的來得淺易、算不上甚麼的時候,成長的印記已不期然深深的刻在自己的臉上。這種無奈,是否更加殘酷?

有了中五會考的經驗,中七高考似乎較易應付。畢竟,只是考試,認真準備便可順利過關。然而,經深緯闊的預科課程,讓我眼界大開──原來,這個世界大得可怕,山嶽湖泊來由有據,風雲雨露有其法則,大自然的奇妙運作,遠超人類所想所明白;原來,人的情感如此豐富多變,傷春悲秋絕非強說愁;原來,現代社會幾何級數的急速發展,並不能全面否定傳統的價值;原來,我們如斯渺小……這些,都是從地理課和中國文學課學到的東西。

在陳達生老師的引領下,我看到在文學的世界裡,有杜甫的悲天憫人、李白的浪漫狂傲、蘇軾的豪氣干雲、李商隱的纏綿悱惻、魯迅的辛辣尖銳,未經世情洗禮的我,預先體驗過複雜的情感,開始隱約明白,有些東西歷代不衰,時間的沖擊只會突顯其亙古雋永,例如對真理的追求和對別人的關愛。讓我看到這種情操的,還有音樂科。

音樂課是初中的術科,每週一課。直至謝婉莊老師來到善德前的音樂課,都是沈悶的,因為代課老師只會播帶,不懂彈琴。無論Edelweiss如何動聽,每星期聽,都只是老調重播,那裏比得上謝老師的現場演奏?一首又一首的歐西流行曲,MemoryYesterdaySound of SilenceScarborough FairBlowing in the wind……音符的躍動至今未停,縈迴耳邊;莫札特的《G大調弦樂小夜曲》、貝多芬《命運交響曲》、韋法第的《四季》和孟德爾遜的《仲夏夜之夢》……領我飛到遙遠的歐洲,穿梭各朝各代,感受其他民族對生命的省悟。

探究生死,是一切學問的起點。在善德七載,我開始嘗試回答這個千古難題,中七畢業,我以為我未有答案,但是,年長了,想起答案早已被鄧王標老師寫在地理室的黑板上:To love and to be loved。僅以此草成之文,聊表對各老師的深厚謝意。


圖片說明:
後排左起:秦志豪、袁振邦、關昊欣、黃錦全
前排左起:張群英、麥美儀、梁詠珊、彭湘玲、鄭文詠、阮海英
(全為善德同學)

No comments: